再见柳付笙是在大梦过后的第三天。
天光大亮,夜梦终醒。
光芒刺眼,在常不见太阳的多云天热烈的过分。李嵌意抬手挡去阳光,墨色的瞳孔蹂了碎光 ,固执地将那份光私藏。
柳付笙盯了她一会儿,笑着给她丢去一瓶冰水,嘴碎抱怨着,“你今儿绝对不是来看我打球的吧。”
旁边那几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争相投球,撇到柳付笙中途离场,也无人在意。
柳付笙指指在阳光下肆意挥洒青春的少年,悄咪咪凑到李嵌意耳边,“看上哪个没?”
一双星目,笑得半眯起,活像只狡猾的狐狸。
对视了片刻,李嵌意也没看出玩笑的意思,把手里的冰水塞回他手里,“别那么想。”
“所以咱们神算子是来找我的?”
李嵌意面对少年的插科打诨,深吸一口气,“你要这么想,我也没办法。”
柳付笙撇撇嘴,他可不自恋。
彼此有利益牵扯才会合作长久,柳付笙不介意把她当妹妹宠,也不会允许她提出太过分的要求。
在要求之前,他好像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蛊惑了,越看越喜欢。
很像小说里的杏仁眼,圆溜溜的,揉着碎光,没有一丝异色,就那样只看着他。
柳付笙回神,尴尬地转移视线,“你怎么不化妆呢?”李嵌意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,化上妆会更好看,但他大概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发自心底的喜欢了吧。
他尴尬地盯地板。李嵌意却不觉得有啥,“不会啊!”她也不喜欢摆弄化妆品,她皮肤白,再涂一层粉底,
白得和鬼一样。
“嗯……”柳付笙哼哼唧唧,没有拒绝,放下水回去打球了。
李嵌意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。
她刚离开,男生们小声询问着柳付笙,“付笙,神算子找你有事?她不会是你家亲戚吧?”
柳付笙不搭话,安心投球,关系好的兄弟小跑到他身边,曲起胳膊小小撞了他一下。恰逢此时脱手的篮球擦着篮球框的边边掉落。
柳付笙不悦地皱眉,就听兄弟发问,“兄弟靠不靠谱,这关系不介绍给兄弟们?”
“我听人说,她算地挺准,就是不算姻缘。”又一名少年抱着捡回来的球,笑嘻嘻地说,“只算生死劫,那家伙,一眼看过去,比那阎王还让人害怕。”
正是因为准,所以害怕。
柳付笙摆弄摆弄被汗水浸透的褶皱衣衫,感慨兄弟嘴碎有时候是好事,有时候也是坏事,
三两句话又一次放大了他对李嵌意的恐惧,反正“我觉得她眼睛很漂亮。”
未施粉黛,却和玉石一样漂亮,施了粉黛,反而会让人觉得落了俗。
“不是吧兄弟,盯着一个人的眼睛看,可是会有心动的错觉哦!”
有人开玩笑,“要不你看看我的眼睛,你看看漂亮不漂亮,喜欢不喜欢?!”
说完,摆出一副机灵古怪的娇羞模样。有人惊呼,“你这是要把付笙哥掰弯啊!”
任他们怎么说,柳付笙不为所动,一一扫过去,那一双双透露着愚蠢的清澈眼眸,那里比得过李嵌意的眼睛给他的吸引力。
算了,不可以和傻子玩。
柳付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临行前特意看了一下聊天界面,和李嵌意聊天的记录停留在今天早上。
下一条消息,又会是什么时候呢?
李嵌意现在失去了能力,松快之余又有些担心。
哥哥真的是个了不得的存在,她刚窥探了一点,反手就被打入谷底。这也意味着那些梦,她可以当成普通的梦看待,
每天都不会再有烦恼。
“恭喜你长大啦!”李嵌意面对镜子,温柔低吻着一缕头发。
虔诚地像供奉神明的信徒。
为此奉上一切。
“小悠漓,我终于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了。”悠漓是她脱离万界之后,末阁记录在册的真事名字。
小时候最大的期望,就是做一个人,学习人类的感情。
可能从被抛弃之后,跌跌撞撞地长大,她学会了宽容,也学会了讨厌和恨。